洛阳城的牡丹开了。

暮春时节,满城锦绣,连护城河的水都映着姹紫嫣红。又是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,四方商贾云集,文人墨客纷至,街头巷尾飘着酒香与花香,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绝。
然而这繁华之下,却暗流涌动。
花会第三夜,月华如练。
城南“醉花阴”酒楼二层雅间内,几个锦衣华服的商人正推杯换盏。为首的是洛阳绸缎商会的会长赵万金,他举杯笑道:“今年花会,咱们的生意比去年又涨了三成!来,干了这杯!”
酒过三巡,赵万金忽觉腹中绞痛,脸色骤变。同桌几人亦相继倒地,口吐白沫。雅间门悄无声息地开了,一个黑影闪入,手中寒光一闪——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佛号如清泉击石,黑影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住。烛光摇曳中,但见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立于门前,眉目清朗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黑影大惊,欲挣脱却动弹不得。僧人另一只手轻拂,几点银针从黑影袖中跌落。
“七步断魂针?施主好毒的手段。”僧人声音平静,“可惜,毒害无辜,终非正道。”
黑影咬牙:“秃驴多管闲事!”话音未落,身形一扭,竟如泥鳅般滑脱,破窗而出。
僧人并不追赶,俯身查看中毒几人,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,倒出几粒药丸喂下。不多时,赵万金悠悠转醒,见僧人面容,惊道:“你...你是...”
“贫僧慧明,云游至此。”僧人合十行礼,“施主所中之毒已解,但今夜之事,恐非偶然。”
慧明回到暂居的城西破庙时,已是子夜。
庙中烛火未熄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蜷在角落,见他回来,咧嘴一笑:“和尚回来了?可曾见到什么热闹?”
慧明盘膝坐下:“老丈似乎知道些什么。”
老乞丐嘿嘿两声:“洛阳城最近不太平啊。花会开始这三天,已有七位富商暴毙,官府查来查去,都说是急病突发。可巧了,死的都是绸缎商会的头面人物。”
慧明闭目沉思。他本是少林弟子,因犯戒律下山云游,实则奉师命暗中查访一桩江湖旧案。三日前抵达洛阳,便觉城中戾气暗藏,尤其这牡丹花会,表面繁华,内里却隐隐有血腥之气。
“老丈可知,这些富商有何共通之处?”
老乞丐压低声音:“三十年前,洛阳有家‘锦绣庄’,手艺冠绝中原,尤其一种‘牡丹锦’,织入真金丝线,阳光下灿若云霞。庄主苏文轩为人仁厚,却在一夜之间满门被灭,那‘牡丹锦’的织法也就此失传。”
慧明猛然睁眼:“此事与近日命案有何关联?”
“嘿嘿,死的那几个,当年都是苏家的学徒伙计。苏家灭门后,他们瓜分了苏家产业,才有了今日的富贵。”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和尚,你说这是不是报应?”
次日,慧明走访城中旧巷,果然探听到一些线索。
三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,官府以“强盗入室”结案,但坊间传闻,是苏文轩的徒弟们勾结外人,谋财害命。唯一的疑点是,苏家小女儿苏婉儿的尸体始终未曾找到。
黄昏时分,慧明行至城北废弃的锦绣庄旧址。断壁残垣间,荒草丛生,唯有后园几株老牡丹依然盛开,在夕阳下红得凄艳。
“大师也对此地感兴趣?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。慧明转身,见一素衣女子立于暮色中,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容貌清丽,眼神却冷如寒冰。
“女施主是?”
“小女子姓白,在城东开绣坊。”女子缓步上前,“听人说大师在打听锦绣庄旧事,特来相见。”
慧明打量女子,忽然注意到她腰间悬着一枚玉佩,形制古朴,刻着半朵牡丹。
“这玉佩...”
女子神色微变,随即恢复平静:“家传之物,不值一提。大师若真想查明真相,今夜子时,城南老槐树下,或许能见到想见之人。”
说罢,飘然而去。
慧明凝视她背影,心中疑窦丛生。
子夜,城南。
老槐树影婆娑,月光透过枝叶,洒下斑驳光影。慧明隐在暗处,静候来人。
三更梆响,一个黑影悄然出现,正是昨夜酒楼中的刺客。他四下张望,似在等人。
片刻,素衣女子翩然而至。黑影躬身行礼:“主人,赵万金等人已被救下,计划有变。”
女子声音冰冷:“无妨,本就只是敲山震虎。真正的仇人,尚未现身。”
“可是主人,那和尚...”
“少林慧明,确实是个变数。”女子沉吟,“但他若阻我复仇,也休怪我无情。”
黑影迟疑道:“主人,三十年仇恨,难道真要杀尽当年所有人?有些不过是帮凶...”
“帮凶?”女子冷笑,“我苏家四十三口,连三岁孩童都未放过!他们瓜分我家产时,可曾有一丝怜悯?”
慧明心中一震:这女子果然是苏家遗孤!
正当此时,一阵怪笑划破夜空:“好个苏家余孽!老夫等你现身多时了!”
树梢上飘落数道人影,为首是个黑袍老者,面容枯槁,双目却精光四射。他身后跟着五人,赫然是白日里“中毒”的赵万金等人!
素衣女子——苏婉儿脸色一变:“你们...没中毒?”
赵万金狞笑:“小师妹,三十年不见,你还是这般天真。你以为我们不知你在暗中调查?那和尚救我们时,我们就将计就计,引你现身!”
黑袍老者阴森道:“当年让你逃了,今日正好斩草除根!”
苏婉儿咬牙:“毒手药王!当年就是你帮他们配制毒药,害我全家!”
“不错。”老者傲然,“苏文轩那老顽固,不肯交出牡丹锦秘方,死有余辜。今日你也...”
话音未落,慧明踏步而出:“阿弥陀佛。三十年前旧案,今日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众人皆惊。毒手药王眯眼:“少林和尚?此事与你无关,速速离去,饶你不死。”
慧明合十:“佛曰,众生平等。苏家四十三口性命,岂能白死?而诸位施主,杀人夺产,罪孽深重。若肯伏法认罪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赵万金怒道:“秃驴找死!”挥手间,身后数人齐上,刀光剑影直取慧明。
慧明僧袍鼓荡,身形如风,在刀剑间隙游走,出手如电,顷刻间已点倒三人。他使的并非杀招,而是少林擒拿手法,专攻关节要穴。
毒手药王见状,袖中飞出漫天毒粉。慧明早有防备,僧袖一挥,劲风将毒粉倒卷回去。药王急忙闪避,苏婉儿趁机出手,手中银针疾射,封住药王退路。
混战中,赵万金悄悄绕到苏婉儿身后,举刀便砍。慧明眼疾手快,一枚佛珠弹出,正中赵万金手腕,钢刀落地。
“够了!”
慧明一声清喝,如狮吼震耳,众人皆是一滞。他环视四周,缓缓道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苏施主,你为报仇,隐忍三十年,可曾想过,杀光他们,你就能解脱么?”
苏婉儿眼中含泪:“他们杀我全家时,可曾想过手下留情?”
“所以你要变得和他们一样?”慧明目光如炬,“今夜你若杀了他们,与当年他们有何区别?仇恨只会孕育更多仇恨。”
毒手药王趁机欲逃,慧明身形一闪,已挡在他面前:“药王施主,你一身毒术,本可济世救人,却用来为恶。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
药王惨笑:“回头?老夫回不了头了!”突然吞下一粒药丸,顷刻间七窍流血,倒地身亡。
赵万金等人面如死灰,跪倒在地。
天色微明时,官府差役赶到,将赵万金等人押走。苏婉儿站在老槐树下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,神情恍惚。
慧明走到她身边:“苏施主今后有何打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婉儿苦笑,“三十年来,我活着只为报仇。如今仇人伏法,我却不知该往何处去。”
“洛阳牡丹年复一年,不为谁开,不为谁谢。”慧明轻声道,“苏施主不妨重开锦绣庄,将牡丹锦传承下去,告慰亲人在天之灵。”
苏婉儿怔了怔,眼中渐渐有了光彩。
慧明合十行礼:“贫僧也该继续云游了。施主保重。”
“大师...”苏婉儿忽然问,“你为何要
1.《洛阳花会夜:侠僧伏魔传》旨在传递更多网络信息知识,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,与本网站无关,侵删请联系站长。
2.《洛阳花会夜:侠僧伏魔传》中推荐相关影视观看网站未验证是否正常,请有问题请联系站长更新播放源网站。跳转第三方网站播放时请注意保护个人隐私,防止虚假广告。
3.文章转载时请保留本站内容来源地址:https://chinaarg.cn/article/0b57cab8fd76.html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