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我被窗外的鸟鸣唤醒。推开窗户,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水墨画。我深吸一口气,肺部第一次没有传来熟悉的刺痛感。

三年前,我站在医院顶楼,脚下是三十层楼高的深渊。重度抑郁症像一层永不消散的浓雾,笼罩着我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。我记得那天风很大,吹得我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。我闭上眼睛,准备向前迈出那一步。
“你试过在雾中等待日出吗?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是陈医生,我的主治医师。他没有试图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“雾再浓,太阳总会升起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,我们只需要等待。”
我没有跳下去。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么深刻的哲理,而是因为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:我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了。我甚至等不及看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治疗过程漫长而痛苦。药物让我的思维变得迟钝,电击疗法让我短暂失忆,心理治疗则像一次次揭开结痂的伤口。有无数次,我想放弃。但陈医生总是说:“再等一天,就一天。”
我开始学习等待。等待药效过去,等待情绪平复,等待下一次治疗的到来。在无尽的等待中,我注意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:病房窗外那棵梧桐树,春天发芽,夏天茂盛,秋天落叶,冬天凋零;护士站那盆绿萝,不知不觉已经垂到了地上;隔壁床的老爷爷,每天下午都会在纸上画一只小鸟。
有一天,陈医生带来了一台旧相机。“试试看记录你等待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起初,我只是机械地按下快门。但渐渐地,我开始寻找值得等待的瞬间: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的条纹,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的轨迹,护士微笑时眼角的细纹。相机成了我与世界之间的缓冲带,让我能够安全地观察,而不必直接参与。
出院的那天,陈医生送给我一本相册。“地狱的边缘不是终点,”他说,“而是观察人间的最佳位置。”
我开始了漫长的康复之路。每天早晨,无论天气如何,我都会带着相机出门。我拍下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出,见证了雾散时分的每一个微妙变化。有时雾很浓,要等到中午才会完全散去;有时只是薄薄的一层,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了。但无论如何,雾总会散。
去年冬天,我报名参加了一个摄影展。我的系列作品叫《雾散时分》,记录了从医院窗口到城市各个角落的晨雾景象。展览开幕那天,一个年轻人在我的作品前站了很久。他转过身时,我看到了熟悉的空洞眼神——那是曾经的我。
“雾真的会散吗?”他问。
“会的,”我回答,“但你需要等待,并且相信。”
他离开时,我送给他一张照片:医院窗外,晨雾正在散去,第一缕阳光照在那棵梧桐树的新芽上。
今天,我站在自家的阳台上,看着远山渐渐清晰。雾已经完全散去,天空呈现出澄澈的蓝色。我回到书房,开始整理新的照片。书架上,那本旧相册旁,多了一本新书的手稿——《地狱边缘的观察者》。
我打开电脑,在扉页上写下:“这本书献给所有在浓雾中等待的人。请相信,无论夜有多深,雾有多浓,光总会到来。而你,值得等待那一刻的到来。”
窗外的鸟鸣更加欢快了。新的一天已经开始,而这一次,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,今天的光,会以怎样的方式穿透云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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