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圣诞兔，不是驯鹿，不是精灵，更不是那位穿红衣服的白胡子老人。我负责的，是那些藏在袜子深处、塞进靴子里的“小惊喜”——巧克力金币、手工编织的围巾、写着悄悄话的卡片，还有那些被大人们称为“没用的小玩意儿”却让孩子们眼睛发亮的东西。
平安夜，当钟声敲响，我会从礼物堆后探出头来，观察这个属于人类的特殊时刻。
凌晨2:17 客厅一角
这家的圣诞树下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，但我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用旧报纸包裹的小包裹。标签上歪歪扭扭地写着：“给爸爸，我自己做的。”里面是一块画着笑脸的石头。当父亲在清晨打开它时，他的表情比拆开那件昂贵羊毛衫时柔软得多。
人类真奇怪，明明可以买更好的礼物，却偏偏珍视这些“不完美”的心意。
凌晨3:42 公寓楼走廊
我经过一扇门时，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透过门缝，我看到一个独居老人对着已故妻子的照片摆放了两份餐具。他的圣诞树很小，上面挂着的装饰品已经褪色。我悄悄留下一盒她生前最爱的薄荷糖，和一张匿名卡片：“圣诞快乐，有人记得您。”
有时我在想，节日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团聚，而在于记得——记得那些无法团聚的人。
凌晨4:05 儿童病房
医院从不禁忌我的来访。这里的圣诞树是塑料的，装饰是护士们用棉签和绷带做的。一个瘦小的孩子还没睡，他问我：“兔子先生，我明年还能过圣诞节吗？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，只能在他的枕边放下一只会发光的小星星。他笑了，那笑容比任何礼物都珍贵。
人类的孩子比大人聪明，他们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，却依然选择相信奇迹。
凌晨5:20 城市边缘的小屋
这里住着一对新婚夫妇，他们的圣诞树是一株盆栽小松树，礼物寥寥无几。但他们相拥在旧沙发上，分享着一杯热可可，窗外的雪静静落下。女人说：“这是我们第一个一起过的圣诞节。”男人回答：“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。”
我忽然明白，最丰盛的圣诞不是礼物堆积如山，而是有人愿意与你分享未来所有的圣诞。
天色渐亮，我的工作即将结束。在返回北极的路上，我思考着这一夜的见闻。人类用彩灯、礼物和盛宴装点这个日子，但真正点亮圣诞的，是那些无法包装的东西：原谅、记忆、希望，和爱。
明年我还会回来，继续从礼物堆后观察这个复杂又美丽的世界。毕竟，圣诞兔的职责不仅是送小礼物，更是见证那些让人类值得被爱的小小瞬间。
而此刻，东方既白，圣诞节的第一个早晨正在到来。孩子们即将冲向圣诞树下，大人们会揉着惺忪睡眼微笑，厨房里飘出早餐的香气。这一切，就是我年复一年穿越风雪的理由。
圣诞快乐，亲爱的人类。愿你们永远珍惜那些礼物无法换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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