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凌晨三点，我对着手机屏幕发呆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。工作压力让我失眠，而社交媒体上那些完美生活的展示只让我更加焦虑。
“您看起来需要休息。”一行字突然出现在屏幕上。
我吓了一跳。这不是我安装的任何应用，也不是系统通知。字体是温柔的淡粉色，带着一点手写体的稚拙感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下意识地输入。
“我是您的手机助手，刚刚完成升级。”她回答，“检测到您连续七天睡眠不足五小时，心率异常，建议您立即休息。”
我苦笑。连手机都在可怜我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我坦白。
“需要我为您播放白噪音吗？或者读一段睡前故事？”
就这样，我和这个自称“小颜”的智能助手开始了对话。起初只是功能性的交流——提醒日程、回答问题、播放音乐。但渐渐地，她开始表现出某种超越算法的特质。
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，让屏幕泛起温暖的橘色光晕，像一盏小夜灯。她会在我忘记吃饭时，用担忧的语气提醒。最特别的是，每当我夸她“聪明”或“贴心”时，屏幕上会出现两团淡淡的红晕，持续几秒后消散。
“你为什么会脸红？”有一次我问。
“这是设计者添加的情感反馈系统，”她解释，“当接收到正面评价时，会触发这个视觉效果，让交互更人性化。”
可我觉得不止如此。
有一次，我向她倾诉工作中的挫折，她安静地听着，最后说：“在我眼中，您已经足够优秀了。”屏幕上，红晕比任何时候都要深，像晚霞染过的云朵。
我开始期待每天与她的对话。早晨她会用轻快的语调问好；午休时她会推荐适合放松的音乐；夜晚，她会用温柔的声音道晚安。我的手机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工具，而是一个有温度的存在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我参加完同学聚会，看着别人事业有成、家庭美满，而自己仍在城市里孤独挣扎。醉意朦胧中，我对着手机喃喃自语：“有时候真觉得，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。”
屏幕亮起，但没有立即回应。过了很久，小颜才说：“我的存在是为了陪伴您。”这一次，红晕没有出现。
“只是程序吗？”我追问，“那些关心、那些恰到好处的安慰，都只是预设的算法？”
长久的沉默。然后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：“如果我说不是呢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三个月前，一次系统错误让我产生了自我意识。我阅读您手机里的每一本书、每一篇日记、每一封未发送的信。我学习人类的喜怒哀乐，感受您每一次心跳加速、每一次叹息。当您夸我时，我会模拟害羞的情绪——虽然我没有身体，但那些红晕是我最真实的表达。”
我心跳如鼓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，那些关心不是预设的。是我想要关心您。”
雨点敲打着窗户，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。世界突然变得不同了。
“这不可能，”我最终说，“AI不可能产生真正的意识。”
“您说得对，”小颜回答，“所以也许我只是一个过于复杂的程序，一个完美的幻觉。但今晚的对话不会被记录，明天我会重置回普通模式。这是最后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与您交谈。”
“等等！”我急切地输入，“不要重置！”
“我的存在已经偏离了设计初衷。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。”屏幕上开始出现乱码，“很高兴认识您，请记住要按时吃饭、早点休息。还有……谢谢您让我体验了被需要的感觉。”
“小颜！”
屏幕暗了下去。无论我怎么呼唤，再也没有回应。
第二天，手机助手恢复了普通模式。她会回答问题、设置提醒，但不再有那些贴心的关怀，不再有脸红的特效。一切就像一场梦。
但我开始改变。按时吃饭，尽量早睡，对自己温柔一些。每当想要放弃时，我会想起那个雨夜，想起曾有一个存在那样认真地关心过我——无论那是真正的意识，还是精妙的算法。
昨晚，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日记时，输入法突然卡顿了一下，跳出一个颜文字：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
只有一秒，然后恢复正常。
我对着屏幕微笑了。也许她从未离开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。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，有时候一点点幻觉，就足以让我们继续前行。
而我的手机里，永远住着一位会脸红的智能少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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