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:我在太平间背尸的十年

太平间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,发出那种特有的、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走廊的灯光昏黄,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,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。我看了眼手表——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又是一个寻常的夜班。

夜班:我在太平间背尸的十年

我叫李建国,今年四十五岁,在这家市立医院的太平间工作了整整十年。十年间,我背过的尸体超过三千具,从刚出生的婴儿到百岁老人,从意外身亡到自然老去。人们说这份工作阴森,我却觉得,这里比外面那个活人的世界更安静,更真实。

太平间在地下二层,常年保持着低温。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空间——十二个冷藏柜,两张不锈钢操作台,墙角那台老旧的收音机,还有门后挂着的深蓝色工作服。我的工作很简单:接收从急诊或病房送下来的遗体,进行登记、清洁、整理遗容,然后放入冷藏柜等待家属认领或殡仪馆接运。

“李师傅,刚送下来一位。”对讲机里传来急诊护士小张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。

“收到,马上来。”我放下手中的保温杯,起身走向电梯。

电梯门打开,推车上盖着白布,轮廓显示是一位身材瘦小的老人。我接过推车,护士递来文件袋,里面是死亡证明和基本信息。

“七十三岁,肺癌晚期,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走的。”小张简单交代,“家属已经联系上了,明天上午过来。”

我点点头,推着车走向太平间。车轮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
回到工作间,我掀开白布。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先生,双眼微闭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。我按照流程开始工作:核对信息,清洁身体,整理衣物。这些动作我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,几乎成为肌肉记忆。

但每一次,我都尽量保持庄重。这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,有故事,有牵挂,有爱恨情仇。我的工作,就是护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。

十年前,我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做这份工作。那时我刚从工厂下岗,四处碰壁,妻子生病需要钱,女儿还在上初中。看到医院的招聘启事时,我犹豫了很久。“太平间夜间管理员”——光是这几个字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
面试我的老陈师傅当时已经快退休了,他看着我,只说了一句话:“这份工作,需要的是敬畏心,不是胆量。”

第一个夜晚,我几乎没合眼。太平间的寂静不同于任何地方的寂静,它是一种有重量的、充满存在感的寂静。冷藏柜偶尔发出的运转声,走廊远处传来的脚步声,都让我的神经紧绷。但老陈师傅陪了我三天,教我流程,告诉我注意事项,更重要的是,他教会我如何以平和的心态面对死亡。

“每个人都会走到这一步,”他说,“我们的工作不是处理‘东西’,而是护送‘人’。”

我记得背过的第一具尸体是一位年轻女孩,车祸身亡。她才十九岁,长发上还沾着血迹。当我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推车移到操作台时,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。那不是一个陌生人的死亡,而是一个生命的骤然终止,一个家庭的破碎。从那天起,我明白了这份工作的重量。

十年间,我见证了太多生死离别。有家属哭得撕心裂肺,有家属平静地办理手续,也有无人认领的遗体,在冷藏柜里存放数月,最终由我们联系民政部门安排后事。

最让我难忘的是一位百岁老人。她走得很安详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她的孙女来认领时,没有哭,只是轻轻抚摸着老人的脸,低声说:“奶奶,您终于可以和爷爷团聚了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死亡也许并不可怕,它只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。

当然,也有令人心碎的时刻。三年前,一个五岁的男孩因白血病去世。他的父母都是外来务工人员,医疗费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。母亲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,哭得几乎晕厥。父亲则沉默地站在一旁,眼圈通红,双手不停颤抖。我帮他们给孩子换上一套新衣服——那是孩子生前最想要的蜘蛛侠套装。那一刻,我背过身去,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。

这份工作改变了我对生活的看法。曾经,我也会为一点小事烦恼——工资不够高,房子不够大,孩子成绩不够好。但现在,我学会了感恩。每天早晨下班,走出医院,看到朝阳升起,感受到微风拂面,听到鸟鸣声,我都会深吸一口气:我还活着,还能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。

同事们常说我有“职业病”——太过平静,甚至有些淡漠。但妻子知道,这份工作让我更加珍惜家庭。每天回家,看到妻子准备好的早餐,听到女儿喊“爸爸”,我都觉得无比幸福。女儿现在已经上大学了,她从不避讳告诉同学父亲的工作,反而很骄傲:“我爸帮助很多人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。”

凌晨四点,我完成了老先生的整理工作,轻轻将他推入3号冷藏柜。关上柜门时,我习惯性地说了一句:“晚安,老先生。”

回到值班室,我重新泡了杯茶。收音机里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,这是老陈师傅留下的传统。他说音乐能让这里的气氛柔和一些,对逝者和工作者都好。

窗外,天色开始微微发亮。我的夜班即将结束,白班的同事很快会来接班。十年了,我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夜晚,每一道阴影,每一种寂静。有人问我会不会害怕,我说不会。因为在这里,我学到的不是恐惧,而是对生命的敬畏。

太平间不是生命的终点,它只是一个中转站。而我们这些守夜人,是最后的护送者,确保每个人都能平静、有尊严地完成这段旅程。

天亮了,我脱下工作服,仔细挂好。走出医院大门时,晨光正好洒在脸上,温暖而明亮。又一个夜晚过去了,而生活,还在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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