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到林月的时候，她正蹲在公园的长椅旁，手里拿着一根红得发亮的丝线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：“这个不行，性格不合，得换一个。”
我以为她是个自言自语的怪人，直到她抬起头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我，然后她手里的红绳突然像有了生命一样，一端缠住了我的手腕，另一端则飞向了不远处正在遛狗的女孩。
“等等，这是什么？”我惊讶地看着手腕上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线。
林月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我是月老部门的实习生，正在完成这个月的KPI。你叫陈默对吧？29岁，单身三年零七个月，正好符合我们‘大龄优质单身青年帮扶计划’的标准。”
我愣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月老？KPI？帮扶计划？
“别担心，这只是暂时的。”她说着掏出一个小本子，在上面划掉一个名字，“刚才那个女孩不适合你，我再找找。”
就这样，我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“月老女友”，而她的工作就是为我——以及这个城市里无数单身男女——牵线搭桥。
林月确实是个工作狂。她的手机24小时开机，随时接收“姻缘系统”的推送；她的包里永远装着红线、姻缘簿和一台看起来像平板电脑的“姻缘终端”；她甚至会在凌晨三点突然坐起来，说某某和某某的匹配度突然提升了0.5个百分点，需要立即调整策略。
“我们部门实行绩效考核，”她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向我解释，“成功配对数量、满意度评分、红线使用效率……每一项都关系到我的转正评估。”
我渐渐习惯了生活中突然多出的红线，也习惯了林月那些奇怪的工作习惯。她会在我看电影时突然说：“左边第三排那对，红线颜色变淡了，得去加固一下。”会在餐厅里指着邻桌的情侣摇头：“这个搭配不合理，性格冲突指数太高了。”
但问题在于，林月似乎完全忽略了我们之间那条越来越明显的红线。
“你看，我们之间的红线颜色多健康，”有一天她拉着我的手腕研究，“鲜红色，韧性十足，这是优质姻缘的象征。要是所有配对都能这样就好了。”
“林月，”我终于忍不住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这条红线不是工作样本？”
她抬起头，眨了眨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也许这条红线连着的不是你的工作对象，而是……”我指了指她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林月愣住了，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红线，又看看我的，然后突然跳起来：“不可能！这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！月老不能和自己的客户产生感情！”
她开始疯狂地在姻缘终端上操作，试图解除我们之间的红线，但那根红线却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结实。
“这不科学！”她几乎要哭出来，“系统出bug了！我要被开除了！”
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我轻轻握住她的手，那根红线在我们之间微微发光。
“也许这不是bug，”我说，“也许这是你工作以来最成功的一次配对。”
林月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惊讶，有困惑，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可是……我的KPI怎么办？”她小声说。
我笑了：“我们可以一起完成你的KPI。毕竟，谁能比一对真正相爱的人更懂得爱情呢？”
林月终于笑了，那笑容比任何红线都明亮。她收起姻缘终端，轻轻靠在我肩上。
“那……你要不要考虑转行？”她小声说，“我们部门最近在招助理。”
我看着我们之间那根独一无二的红线，点了点头。
毕竟，还有什么比和你的月老女友一起工作更浪漫的事呢？即使她永远都会是个工作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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