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古新发现：西夏死书残卷与西夏王陵的对应关系

**摘要：** 本文基于近年来新出土的西夏文“死书”残卷，结合对西夏王陵（今宁夏银川西夏陵国家考古遗址公园）的考古调查与文献研究，初步探讨了二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对应关系。研究发现，残卷中关于丧葬仪式、灵魂归宿及陵墓方位的描述，与王陵的布局结构、建筑特点及出土文物存在诸多契合之处，为理解西夏王族的丧葬观念、宗教信仰及其与中原文化的互动提供了新的实物与文献证据。

**关键词：** 西夏；死书；王陵；丧葬制度；考古学

一、引言

西夏（1038-1227年），由党项族建立，立国近两个世纪，创造了独具特色的文明。其丧葬文化，尤其是王陵制度，是西夏社会结构、宗教信仰和工艺水平的集中体现。位于今宁夏银川西郊贺兰山下的西夏王陵，素有“东方金字塔”之称，其宏大的规模、独特的形制（如塔式陵台、阙台、碑亭、角台等）一直备受考古学界关注。然而，由于历史文献的匮乏（尤其是西夏文典籍在元明以后大量散佚），关于王陵的具体归属、营建理念、仪式过程等细节，长期依赖考古发掘推测。

近年来，考古工作者在贺兰山沿线及河西走廊部分遗址中，陆续发现了一批西夏文写本与刻本文献残卷。其中，部分内容被学者初步判定为与丧葬礼仪相关的“死书”或“葬仪文书”。这些残卷虽支离破碎，但其中涉及送葬路线、墓穴规制、随葬品清单、祭祀祝祷等内容，为解读西夏丧葬制度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第一手文本资料。本文将聚焦于这批新发现的“死书”残卷，尝试将其内容与西夏王陵的考古发现进行比对分析，探寻文本描述与物质遗存之间的内在联系。

二、新见西夏“死书”残卷内容概述

目前所见的“死书”残卷多为西夏文书写，纸质或绢质，保存状态不一。综合已释读的部分，其内容大致可归纳为以下几个层面：

1. **灵魂观念与归宿描述：** 部分段落提及灵魂脱离躯体后的旅程，需要穿越险阻（如“黑水”、“铁山”等象征性障碍），最终抵达“圣山”或“先祖之地”。文中常出现对“白鹤”、“神骏”等引导灵魂的瑞兽的祈请。

2. **丧葬仪式流程：** 详细记载了从初终、沐浴、装殓、停灵、出殡到下葬的一系列仪式步骤。包括特定时辰的规定、亲属的职责、祭司（可能是西夏僧侣或“厮乩”）的诵经与作法内容。

3. **陵墓与墓室规制：** 少数残卷提到了墓葬的形制要求，如“起灵台，高X丈，形如锥”、“墓道向南/东南”、“玄宫分前后，置棺于后室”等。还有关于墓室壁画主题（如武士、侍者、祥云、莲花）的文字指示。

4. **随葬品与祭祀：** 列出了建议或规定随葬的物品清单，包括仿真的日用器皿（陶、木、金属）、武器、装饰品、钱币、粮食以及重要的“明器”（专为丧葬制作的器物）。祭祀部分则规定了定期祭奠的供品、仪式和祝文。

5. **方位与风水：** 强调墓葬选址需“背山面水”、“避风聚气”，并与星辰（尤其是北斗）方位相对应。部分文字提到了与贺兰山具体山峰的关联。

三、西夏王陵考古特征再审视

西夏王陵区已发现帝陵9座，陪葬墓250余座，以及大量的建筑遗址。其显著特征包括：

* **整体布局：** 陵区依贺兰山而建，南北分布，每座帝陵均有独立的封闭式陵园，坐北朝南，呈纵向长方形，强调中轴线。

* **陵园建筑：** 由阙台、碑亭、月城、陵城、门阙、角台、献殿、陵台（塔式）等组成。陵台位于陵城西北隅，夯土实心，呈独特的八角形或圆形塔式，是王陵最突出的标志。

* **墓室结构：** 已发掘的个别陵墓（如6号陵）显示，墓室为多室土洞式，深达地下20余米，有斜坡墓道。墓室曾遭严重盗扰，但残存有鎏金铜器、铁器、陶瓷碎片、壁画残块等。

* **出土文物：** 包括石雕人像（望柱、碑座）、琉璃构件（鸱吻、瓦当）、金属饰件、钱币以及刻有西夏文或汉文的碑刻残片。一些文物纹饰融合了佛教、道教及党项民族文化元素。

* **方位与象征：** 陵园轴线多指向贺兰山某处山口或高峰，整体布局可能蕴含了天文或风水观念。

四、残卷与王陵的对应关系分析

将“死书”残卷的描述与王陵考古实际相比较，可以发现若干引人深思的对应点：

1. **“形如锥”的陵台与塔式陵台：** 残卷中“形如锥”的描述，与王陵独特的、高耸的夯土塔式陵台在外观上高度吻合。这强烈暗示，此种形制并非偶然，而是有着明确的丧葬仪轨文本依据。结合西夏佛教盛行（尤其是藏传佛教），塔式陵台很可能是佛教“窣堵波”（佛塔）与党项传统祭祀建筑结合的产物，象征着通往佛国或天界的阶梯。

2. **墓室规制与考古发现：** 残卷提到的“玄宫分前后”，与已发掘王陵墓室中前、中、后室的划分结构相符。关于墓道方向（南或东南）的记载，也与大多数王陵墓道朝向一致。墓室壁画内容的文字指示，为解读王陵残存壁画题材（如武士像可能对应“守护”观念，莲花等佛教符号）提供了文本语境。

3. **随葬品清单与出土器物：** 残卷中的随葬品清单，虽然具体物品未必能一一对应（因盗扰严重），但其品类（日用器、武器、明器、粮食）与王陵残存及陪葬墓出土物类型基本吻合。特别是强调“明器”，解释了王陵出土中大量非实用但制作精良的器物存在的原因。

4. **方位、风水与整体布局：** 残卷强调的“背山面水”（背靠贺兰山，面对黄河冲积平原）、“避风聚气”（陵园围墙、角台构成封闭空间），正是王陵选址和布局的核心特征。与星辰（北斗）对应的观念，有待通过更精确的测量与天文学计算来验证，但已显示出其规划的系统性。

5. **仪式空间与地上建筑：** 残卷描述的复杂丧葬仪式，需要相应的空间进行。王陵陵园内的献殿、碑亭、月城等建筑，很可能就是举行不同阶段仪式（如停灵祭奠、宣读悼文、最终告别）的特定场所。陵园本身的纵深感与序列感，与仪式流程的渐进性可能相互配套。